我猜那時島上
並沒有雨季,沒有一滴雨
願意偽裝成淚的舉止
乾燥的空氣和泥土
龜裂成大腦的回紋
火,是當下的選擇罷
火是可暢飲的酖
也是可止渴的梅,當時
我猜那燃燒的只是想像
是在怯於閤眼
的剎那亮起一瞬
未來的風景的選擇罷,我猜
必然沒有痛也沒有喊
靜謐的焚燒
歷史靜靜砌高的頭顱城牆
火光在地平線上
像被雲的手種下
活者賴活,困活,苟活
虛無的炎夏遙遠的廣場
黝黑的靈在砂地上流動著
多少年前的舊事如咒如符
島仍在輕微搖動
炎炎夏夢,我猜我輕輕猜
猜著灰黑與血紅
那年,都作了沉默的顏色拳頭亦都熔化柔軟
在空氣轉為濕涼的那個日子
雨下如淚的舞姿
火燒如盆的定格
我猜,在走過廣場的盡頭
當時,必然你沒有喊也沒有痛罷
依舊靜謐的島
其實是
靜謐地記得
一九九六‧自立晚報本土副刊